请看书 - 穿越历史 - 明朝败家子在线阅读 - 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:神人的诞生

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:神人的诞生

        皮衣已有一些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里头内衬乃是一层薄橡胶。

        医学生员们开始取下环绕在皮衣四周的铁片和铜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铁片和铜丝,紧紧的黏在肖静腾的全身,其中一条,直没地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有地线和绝缘体的缘故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方才虽是看着骇人,受惊不小,可实际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肖静腾受伤并不重,只是……唯一的感受就是……他觉得浑身麻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……这种感觉,他不敢尝试第二次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大家将他搀扶起来,准备扶他上担架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却是拒绝了,深吸一口气,虽觉得有些懵,却是一瘸一拐的,在人的搀扶之下,来到了棚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……天打雷劈第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想不到……他竟还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镇国公如此对待自己的徒孙,实是过份啊!

        人们恋恋不舍,似乎还体会着方才的一幕好戏,有人甚至还意犹未尽,觉得没有看够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同时,又不免生出了道德感,心里不禁鄙视镇国公的为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……这等鄙视绝对不可对外张扬的,毕竟大家都那么热爱生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师……师公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到了棚子里…………见着了方继藩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静腾的眼里,甚至没有看到皇帝,他满眼热切,两腿已是支撑不住,直接拜倒在地,痛哭流涕的叫着:“师公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棚中的,除了朱厚照,便是一些肖静腾的师兄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同情的看着肖静腾,自是能体会他的感受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……被自己的师公这般的折腾,侥幸留下了一条性命,此刻……一定是信仰崩塌,内心绝望到了冰点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肖静腾一跪,惨然的叫了一声师公后,随即放开喉咙道:“学生…学生终于体会到了,这电与此前摩擦所生之电全然不同,学生……学生终于见识到了,师公大恩大德哪,若非师公,只怕弟子一辈子尚且浑浑噩噩,学无所成,现在……终于明白了………师公大恩大德,弟子这辈子没齿难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继藩看他还能行动自如,也是松了口气,此时听了他的话,不禁慈和的看了他一眼,心知自己的苦心并没有白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世上,蠢材和天才,其实只在一线之间,似乎……被电了一电之后,肖静腾……终于开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方继藩很是欣慰:“你明白了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太多,太多……”肖静腾很激动,却是道:“现在学生的脑子如浆糊一般,意识还不够清醒,方才所有的猜测都还需去验证,在验证之前,不敢胡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很好。”方继藩很满意肖静腾这踏实的处事态度,于是亲切的道:“师公很看好你,你歇几日,试验的事,不要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静腾执拗的摇摇头:“不,不,师公……学生……学生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肖静腾说着,眼泪扑簌而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年啊。

        人生有几个十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十年间,无数次的研究和验证,虽是初窥门径,可一直都是止步不前,原以为……自己所选取的方向,如所有人认为的那般,不过是个死胡同,是无用功,可今日……一下子……都贯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师公费尽苦心,终于让自己敲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肖静腾已是热血沸腾,他渐渐从被电的酸麻之中,缓了过来,那本是木讷的脸上,多了几分朝气:“师公,学生等待了十年,已经一日,一个时辰,一刻也不能再等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朱厚照在旁看着……一头雾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师公……弟子先告辞。”他很着急,直接起身,作揖,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方继藩倒是没有责怪他的无礼。

        很明显,肖静腾急需要将自己所想的东西,成为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也是自己的初衷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如此……方继藩不禁心里叹息,自己和肖静腾又何尝不都是如此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世上,只有极少人,才能看到这个世界……将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,方继藩有两世为人的经验,自然便是这个智者,可超前的思想,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看来,更像是一个恶棍和脑残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又如何?

        人不能因为别人的误解,便放弃自己所认为正确的路,不能因为自己拥有超越时代的智慧,被人所曲解,便要泯然于众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让那些傻瓜去笑吧。

        朱厚照乐呵呵的大笑:“老方,你这弟子,是不是也得了脑疾,雷劈了还能治病?要不老方你也电一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继藩就冷着脸道:“陛下,臣今日不想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朱厚照却还沉浸在方才的一幕之中,他不禁道:“方才朕才看一会儿,还未回过劲,便结束了,真是遗憾啊,朕还想再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……目光落在了刘瑾的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刘瑾感受到炙热的目光,顿时尿了,噗通一声就拜倒在地:“陛下……奴婢对您,可是忠心耿耿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京师又哗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天打雷劈,一般只是诅咒的话,可亲眼看到有人天打雷劈,却又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况还有这么多人亲眼见证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,消息一传十,十传百。

        听过的人,都不禁骇然,更有人心里隐隐觉得,这镇国公对待弟子如此苛刻,难免……弟子们要离心离德。

        自然少不得有老成持重之人,捋着胡须,眼里放出自认为智慧的光芒,絮絮叨叨的道:“师者传道解惑,须有父母之心,那肖什么肖的,就算是犯了天大的过错,也是罪不至死,何以如此凌虐,幸赖没死,倘若死了……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西山书院里,人人自危。

        人们不禁同情起了肖静腾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自知师公和师祖严于待人,可还是觉得有些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少不得有人想要去探望一下肖静腾,安慰一番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在自己的宿舍里,肖静腾却是闭门不出,他一个人都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怕是饭菜,也只是托人送到宿舍之中吃了,且为了方便,只吃蒸饼和白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么连续七八日,众人依旧不见肖静腾出现,各种猜测便更甚嚣尘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起来,这肖静腾在西山书院里,本只是一个小透明,毕竟……他平平无奇,放在人堆里,实在不起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一下子……却因被雷劈了,骤然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。

        几日之后,肖静腾终于打开了自己的宿舍门,他腋下,夹着一大沓厚厚的文稿。

        同窗们见了,纷纷来嘘寒问暖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静腾面上蜡黄,头发乱糟糟的,犹如鸡窝一般,双眼深陷,眼里布满了血丝。

        却只礼貌性的点点头,随即便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肖师弟这是怎么了?

        整个人……看起来变了许多,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,人群之中,若有医学生,顿时眼睛发出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莫非雷劈……还能改变人的精神?这么说来……倒是很有研究的必要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时辰之后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静腾那叠厚厚的稿子被送到了周刊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刊的诸评委们,在这稿子上,看到了肖静腾的名字后,先是愕然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是那个被雷劈的肖静腾?

        人们顿时来了精神,纷纷开始对他的论文进行检验。

        与其说是论文,不如说是许多篇论文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第一篇,便惊世骇俗——《新的物质,电的发现》。

        评委们个个皱眉,看着论文,显然……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,甚至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评委的认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篇论文……立即开始引起了评委们的相互讨论,有人认为没有价值,有人认为……推论的过程,有些想当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当大家看到第二篇,却又震惊了——《静电论》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这篇静电论,里头有大量的举证,其中有不少,都来自于当初肖静腾这十年来的猜测,他认为,之所以会出现静电现象,定是在物质之中,本身具有电能,而摩擦导致物质内部的结构改变和失衡,最终出现静电现象。

        摩擦生电的现象,同时又引出了他的第三篇论文——《电磁现象》。

        评委们此时……已经无法质疑了,因为这三篇论文,可以相互印证,通过大量现实生活中的静电现象,确实可以让肖静腾的论证站住脚。

        人们看到了第四篇,却是肖静腾最拿手的《电传导》。

        肖静腾认为,电是可以传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如他被雷劈一般,电从乌云之中诞生,沿着导电体最终落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时又认为,物质之中,许多东西都能导电,譬如铜、铁,甚至铜铁的导电性十分优异,与此同时,水也可能导电,而有的物质,却并不导电,比如,拯救了自己的橡胶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,他进一步推论出《电流热效应》。

        电是会发热的,这也是为何闪电会发光,肖静腾被劈中时,通过身上的铁片和铜线,产生了大量的电弧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人们看到这一幕,只感受到了恐惧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置身其中的的肖静腾,却在那一刻,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一股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正因为如此……肖静腾进而推导出了一个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 蒸汽的根本在于煤炭的燃烧,燃烧产生的热量,形成了动能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么……电流热效应,是否也能产生能量?

        当评委们翻开下一篇时,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《电能论》。